「大老板就是大老板。」
这不是一句废话。
而是说大家都叫他大老板,却反而忘了他原本的名字。
大老板的确是广州城最富有的老板之一。
他有着十六家赌坊,二十家青楼,十间当铺,九条街的商铺,外加五个码头上的仓库。
他的银子究竟有多少,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了。
有人说他每日光吃顿饭就要花掉一百两!
有人说他屋里垫桌脚的都是金砖!
这些话也许有些夸张,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生得很矮,但是不胖,整个人强壮而有力,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他的脸上有道刀疤,从左边眉梢一直拉到嘴角,笑起来的时候那刀疤便像一条蜈蚣在脸上爬。
可他现在很少笑了。
不是因为他有了钱以后就不快乐了,而是他身为老板,多少要严肃一些才能在手下人面前显得有些威严。
威严之中,还带着骄傲!
毕竟混江湖的有很多,但能混到他这般地步的,整个广州城也屈指可数。
所以他很难不骄傲。
现在,他正坐在金钩赌坊的最顶层大屋里吃着早饭。
大屋里的陈设很讲究。
紫檀木的桌面擦得能照见人影,上面摆着一只定窑白瓷碟,碟里盛着三块桂花糖糕。
旁边是一只龙泉青瓷碗,碗中是燕窝粥,粥里卧着两颗鸽蛋。
另有一碟金华火腿切成的薄片,一碟新腌的酱瓜,一壶刚沏的雨前龙井。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嚼过。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在屋子最显眼处,一个用黄金打成的钩子正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钩子足有手臂粗细,上面刻着四个字:
金钩一诺。
意思是说,只要是他这位大老板答应过的事就绝没有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