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笑了声,「刘掌柜的真会说笑,这可是周家。周记茶行二掌柜,虽说排在二,可放到建州城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您只要去一趟武夷山,嘿嘿,就能知道什么叫做呼风唤雨。」
「这么牛……」
「和您比起来不牛,您那兄弟金口一开,老家伙就灰溜溜走人了。刘掌柜的,嘿嘿,您来这,是想从内部下手,收了周记的产业吧?动用上手眼通天的人脉——哎呦!」
小厮被丫鬟狠狠踩在脚掌,疼得唔哩哇啦鬼叫。
刘丰冷笑,「别乱猜,也别传瞎话,深宅大院里的家奴院工跟村头老阿姨一个样,就爱添油加醋。没那回事,我就一落魄小茶商,在武夷山得了贵人相助,仅此而已。」
丫鬟帮腔道,「就是,少给主上添乱。」
「什么呀就主上主上的喊开了……」刘丰啼笑皆非。
才刚刚被二人伺候着洗漱着装完毕,院工来报,「陈官人求见。」
刘丰心里咯噔一下。
已经被安排上工作了,照理说,自己今日就该开始忙活茶行里的事情。
陈姓这老哥应该明白的。
今日没他什么事罢?
但他来得这么勤,又是一大清早……
来找我作甚?
买茶么?
不会真是我猜的那种情况吧……
……乌篷船穿过桥洞,蓬里的伶人又奏一曲。
凉风打在脸上舒爽至极,再伴着小曲儿,品着名茶,吃着点心,别提多么惬意。
刘丰讪讪,「陈兄,现在可是我的当班时间……出来摸鱼,似乎不太好。」
被带到河边的路上,他就刻意与这仁兄保持距离,不敢贴得太近,上了船也一样,一个坐船头,一个坐船尾。
二人连说话都需稍大声些。
「嗐,难得大晴天,花儿也都开了。大好时光,岂能糟蹋在正事上。」
「陈兄自己莫非……也没正事要忙么?」
这一问,叫陈撇不自觉地低垂脑袋,「有,要办的事多了去了,只是……前阵子总觉着被扼喉般的窒息,该办的事,暂且不愿办,想歇歇。」
「既不愿办,索性不办,陈兄有头有脸,谁还敢逼着你做事不成。」刘丰调侃。
陈撇乾笑两声,低眉叹气,「哪敢奢求那样的自由。
待我喘口气缓缓,缓缓就够了。
再不想办的事,总归还是要回去办,身不由己。」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妨说与在下听听,就算在下无力相助,为君解解心宽也好。」
陈撇惊惶。
似乎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人说出这样的关切之言了。
话到嘴边吐了又吞,他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这时倒有不识趣的家伙扫兴碍事,竹筏对面而来,几个秃驴拄禅杖站立。
顷刻,陈撇眉宇之间现了孤狼的狠戾,手不自觉地伸向玉佩。
在小船的另一头,刘丰隐隐感觉到威压之势顺着水面压来,他本能地探测真元,心中惊呼:坏事了。
如此境况,出门前未曾预料。
那几道金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