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家国,何为天下,李元利不太明白,只是模糊地晓得,金山府就是他心中的家国,他的一生都与其联系在一起。
可是那位叫欧阳慎的夫子却告诉他,中原万里才是家国,如今中原板荡,被胡清占据了近百年,百姓大字不识,女人裹脚,所有人为那些个旗人做牛做马,世代不得安歇。
而他至今还记得欧阳慎在讲述灾荒年间那「人相食」「野盗四起」「官未能济」时,那股从未有过的哀伤与心痛。
所谓救济二字,不是真的不救济,而是无能为力,毕竟地方钱粮大多把持于士绅富户,又或是满城之内,地方抗灾能力本身就限度,至于说清朝中央的救济,那更是好笑,所谓史书中有关于清王朝的赈灾救济,其实都要打个问号,毕竟一个大部分收入都要拿去养活旗丁的朝廷,他所谓的救灾,又能救在何处呢??
也正是如此,每次谈及清廷,欧阳慎多用「妖朝」「胡国」来形容,只是这些听在李元利的耳里,他也只是出于同情罢了,至于要他为了所谓的中原同胞就赌上金山府的一切,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权力,就是有,他也不做。
就如同历史上的南人,北人一样,自小出生于西域金山的李元利,对所谓的中原江山,更多都是一种来自于此的感觉,但是真正的归属还是金山,还是这一府三乡之地,甚至就连草原上的突厥人,他有时候也能够感到亲切。
而这种反应,也被欧阳慎看在了眼里,痛在了心头,他翻遍史书,也只能得出一句:
「南北之朝,初读不解,今涕泪痛觉!!」
故而用计谋那李家大郎,只是终究算错了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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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宁香满屋,几个穿着翠色衣衫的丫鬟,正围着试穿新衣的萨利卡不断的发出赞美之词:
「娘子身段真好,这衣服穿在您身上,就像长在上面一样。」
「没准少郎君见了会更加欢喜。」
听着周围的奉承,萨利卡只是淡淡一笑,舞起素华的衣裙,配合异域风情的眉眼,以及那如同凤凰般的身段,直让周遭的丫鬟挪不开眼,连道好美。
屋内,突厥语的奉承声伴随着一声推门声戛然而止,几个丫鬟最先反应过来,走到面前,屈膝做礼:
「见过少郎君。」
「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