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弥代家宅邸深处,比那些用以待客丶彰显荣光的房间更加幽静。
一间光线晦暗的房间内,一人独坐于阴影中的软榻之上。
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墨绿色头发,面容苍白,五官其实颇为端正,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清秀。
但那双眼中,却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丶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美好皆为虚妄的厌倦与恶意。
他身着纲弥代家的服饰,袖口与衣摆绣着象徵家族的古朴家纹,却被他穿出一种漫不经心的颓唐与阴郁。
他便是纲弥代时滩,一个在纲弥代家谱系中,本居于分家末席丶毫不起眼的名字。
曾几何时,他也是真央灵术院的学子,与京乐春水丶浮竹十四郎等人同期,甚至同样拜在山本元柳斋重国的门下。
那时的他,沉默寡言,是同期中最容易被遗忘的影子,一个仿佛注定碌碌无为的分家子弟。
然而,那只是表象。
小时候,在家族最深处,他目睹了那块由祖先遗留丶记载着尸魂界真正起源与黑暗过往的「历史石碑」。
碑文之上,灵王被肢解封印的残酷真相丶五大贵族先祖的背叛与贪婪……
这些足以颠覆一切信仰的记载,如同最剧烈的毒药,注入了少年时滩尚未成熟的心灵。
他并未因此生出崇高的使命感或赎罪感,反而对自身流淌的纲弥代血脉丶对这建立在谎言与尸骨上的贵族身份,产生了极致的厌恶与自我憎恨。
而这憎恨,最终扭曲成了另一种形态——
既然世界本就是恶的造物,既然高贵不过是窃贼的伪装,那么,所谓的道德丶秩序丶情感,又有何意义?
不如利用这令人作呕的贵族身份,尽情地游戏丶践踏,将那些仍沉浸在虚假美好中的愚者,一个个拖入绝望的深渊。
他变得冷酷丶恶毒,观念极度扭曲,以他人的痛苦为唯一的乐趣。
家族的指令,对他来说不过是可利用的工具。
奉命娶流魂街女子歌匡为妻,他看到的不是缘分或责任,而是一个绝佳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