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已过。
宴终人散,一片狼藉。
自有得拿了赏银的下人们收拾碗碟杯盏,干劲十足。
居住在南城的绍兴府破落举人杜凤治得知内情,心中也颇为欢欣。遵礼迎亲,墨卿真乃好贤婿也。
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如此「迂腐」的父女实在罕见。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沈老太君,从头到尾,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家族终于盼来了一个兴家之子,死后见了列祖列宗也有功可表。
她唤来最信任的贴身丫鬟:「珍珠,你去伺候卿少爷醒酒,用点心。」
「是。」
珍珠低声应承道。
她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丹凤眼丶柳叶眉,身段苗条,腰肢纤细,又识大体懂眼色,如今领的是一等丫鬟的月银。
唤上两个粗使仆妇扶着酩酊大醉的沈墨卿进了后宅。
软罗窗纱,檀木书案,花梨拔步床,水晶帘,沈家再落魄也是瘦死骆驼比马大,家具都是有年头的老物件。
真正的富贵人家不喜欢用崭新家具,认为会和暴发户扯上关系,跌份儿。
沈家也时常以此往脸上贴金。
但身为老太君的贴身丫鬟,珍珠知道,至多三五年这府里就得典当古董家具换活钱了。
「你们下去吧。」
「是。」
俩仆妇退出屋子,顺手把门关严实了。
………
「我大哥呢?」沈墨卿醉醺醺道。
「那位张大哥已经安置在西厢客房了,不敢怠慢半分,少爷放心。」
珍珠说着,麻利褪去外面罩衫,拔掉头上金钗,只着粉色肚兜,伸出一双雪藕般胳膊扶起躺在罗汉榻上的沈墨卿,喂些酸辣醒酒汤。
倒不是想勾引少爷。
只是干活爽利罢了。
罩衫不净,金钗锐利,皆与少爷不利。
宴上酒喝多了,沈墨卿只觉心腹燥热,加之耳鬓厮磨,香气扑鼻,年轻人哪儿受得了这?
我一个鲤鱼翻身~
小俏婢就到底下了。
珍珠花容失色:「少爷,莫要害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