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匣转过头去,不再看那些甲士,自顾自又斟了一杯酒,举杯对向抖成一团的陈富贵,语气恢复平静道:
「陈千户,你我毕竟同僚一场,我又收了你的请罪心意!
今日,我不动你分毫。这些银子,你可以拿回去,给你儿孙置办些产业。
若是.......呵呵~」
赵匣顿了顿,随后将杯中酒缓缓洒在陈富贵面前的地上,如同祭奠般。
这平淡的话语,竟比任何咆哮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陈富贵彻底崩溃了,这不仅是威胁他的命,更是要绝他的后,夺他子孙家业!
他挣扎跪下,拼命以头撞地道:
「卑职糊涂!卑职是贪财瞎了心!
从今往后,卑职唯大人马首是瞻!堡中事务,卑职绝不插手!军饷粮草,全凭大人处置!
卑职……卑职这就自请去巡视最远的墩台,绝不碍大人的眼!」
「起来吧。」
赵匣挥了挥手,那些刀斧手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富贵却不敢起,依旧磕头不止。
赵匣上前将其扶起说道:
「好啦!墩台就不用去了!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天色不早了.....去吧!」
「谢......谢大人......不杀之恩......卑职......告辞......」
陈富贵说完,双手不停颤抖,几乎是被吓得丢了魂魄,他踉踉跄跄丶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内堂,那包银子,终究没敢再碰。
厅中重归寂静,只剩下酒菜微凉的气息,王大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道:
「家主,此人吓破胆了,日后不足为虑。」
赵匣嗯了一声,手指那箱银子说道:
「明日走一趟!这钱我既然说了给他,就要分毫不差!
哦!~别再吓唬他了......」
王大退下后,赵匣目光投向门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翌日清晨,陈千户丶王千户等三人都差人向赵匣告病。
赵匣拿着那几份文书,心中已经了然,会安堡自今日开始就算是被他握住了!
自从陈千户告病后,赵匣立即派王二丶王三等人整合堡内钱粮,登记军械等物,凡是无法使用的军械一概废弃,绝不滥竽充数!
自从将财权握住后,堡内便有了些许盈余。赵匣又传令全堡,堡中把总以上,有适龄英才尽可推荐!只要能过选拔一概赏银十两,各军官总限名额两人。
不到时日,各级军官又推荐了五十余人,甚至还有把总将自己的儿子塞了进来,赵匣自是大喜,又着手准备考选。
当然!因为是各级军官推荐,赵匣刚刚夺权,为了堡内平稳他自然是降低了一些门槛,这些军官推荐之人全部被赵匣纳入麾下。
又是一月过去,会安堡已经趋于稳定,各级百户对赵匣也是多有敬畏之心,再不敢像从前般随便议论。
赵匣近几日在府衙处理事务,今日终于得了空闲,今日他与勐古坐在府衙后面的石凳上聊天,赵匣关心道:
「丫头!你最近越发的忙碌,咱们是不是应该添几个丫鬟仆人啥的.....你忙的过来吗?」
勐古捧着脸说道:
「除了洗衣有些累,剩下的也没什么,毕竟在李总爷那儿也习惯了!
这可比那时好多了,那时候我汉话说得不好,那些嬷嬷说的我听不懂,又经常犯错,也是吃了几月苦头......」
赵匣又问道:
「那我爹娘有没有为难你?我听说这婆媳关系是最难相处的......你有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勐古握着赵匣的手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