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通的洗刷,彻底洗去了死人坑里的晦气,刘丰整个人焕然一新,被那女子披上了新衣,重新裹好眼罩。
夕阳西下,陈撇刘丰一前一后,立于《周记茶行》的牌匾底下。
也不知陈兄对人说了什么,夥计们毕恭毕敬将他二人引至内堂。
几个掌柜围坐。
各个档次的茶叶一字排开,茶器也备全。
来时路上,二人已经聊了个清楚。
刘丰自然知道,今日来茶行,就是为了露一手。
茶树有年龄之分,而制茶工艺也有粗细之分。
懂得赏味,才能定得出合适的价格。
不出陈撇意料,这一番切磋很快结束,刘丰根据茶汤滋味排的茶叶贵贱,与周记的定价次序完全对得上。
不止如此,哪一道茶霉了,哪一道茶掺了杂,都被他一一品出。
有几位被他异于常人的味觉折服,戏言说笑:「小兄弟五感敏锐呀,啧啧,凡人哪能与你相比,你简直就是妖怪嘛。」
陈撇大笑,「哈哈哈,要我说也是,不知刘贤弟是什么动物成的精?」
「我看是蛇,玉京子才有这样一身好皮囊。」
「诶,不对不对,小兄弟该是瑞兽下凡。」
「老张看人准,我也觉得是玉京子。」
……
刘丰心砰砰乱跳,慌乱间,内堂不知哪处角落里传来一把苍老的,充满怨气的声音——「依老夫看,是狐吧?把你们唬弄得颠三倒四。哼,我们周记,采买一事从没出过差错,生意稳稳当当。突然找个外人来横插一手,是嫌老夫年岁大了不中用么?」
老者话音刚落,陈撇笑声也戛然而止。
刘丰听见窸窸窣窣,小动静就在一旁的陈撇身上发出,他似乎掏了个什么小物件出来。
而后,那老者立即极其乖巧地向众人告辞:「老夫年岁已高,体弱多病,老眼昏花,担不了采买的大任。我这就滚。」
刘丰听得诧异,越来越好奇这位陈兄究竟是个什么来路。
交这样一位朋友,莫非自己攀上高枝了?
当夜,他就在周记的大院里住下,不再去那娼寮旁边的客栈。
小厮安排了一切之后,刘丰关上门,摘下眼罩。
桌上的银两和工契让他惶然。
「这好像不太对……想绕着弯出城的事还没着落,我怎么入职了!我要回家啊……」
夜半三更,刘丰等了许久,终于在梦境中与茱萸相会。
「小仙儿!诶……」茱萸一愣,「你是小仙儿么……」
刘丰尴尬挠了挠下巴,「说实话,我也还没习惯过来……要么我变回去。」
「不用!小仙儿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家小仙儿。小仙儿,你在哪儿呢?这几天没你下落,可把我们给愁坏了。」
「说来话长……我在建州城里托关系找了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