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跪下。」
陈二栓只能扑通一声跪下。
「老二,我问你,你拿我当爹不。」
陈二栓垂着头,「爹,您是我亲爹。」
「那成,你当我是亲爹就好,我当族长的事得跟冬生说说。」
陈二栓刚想拒绝,陈老头一个眼神杀了过去,「你给我闭嘴。」
陈二栓:「……」
陈冬生在书房里看书,外面的动静还是听到了一些,所以当书房的门被敲响的时候,陈冬生并没有意外。
「爷爷,是有什么事?」陈冬生故作什么都不知道。
陈老头坐下后,绕着弯子试探,东拉西扯说了半天家常,句句都在隐晦提族长退位宗族换届的事。
陈冬生全程故作懵懂,只听不接话,绝不往族长之事上靠,不搭相关的话茬。
绕了半天,陈老头见半点用的没有,终于按捺不住,直接开门见山。
「冬生,我问你一句实话,族里要选新族长,你觉得我能不能担下不?」
陈冬生沉默了,看向了一旁站着没说话的陈二栓。
陈二栓不敢看儿子,把目光放到了窗外。
陈冬生明白了,这是陈老头自己的想法,跟他爹没关系。
「爷爷,我知道您一心为陈氏一族着想,只是您如今年事已高,辛苦了这么多年,没必要太累,往后只管安心在家享福,操心的事就不用管了。」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气氛僵住了。
陈老头脸上的笑意沉下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冬生,胸口微微起伏。
一旁的陈二栓头垂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冬生神色平静,「爷爷,孙儿的意思很明白,您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宗族事务繁杂,大大小小的琐事不断,费心费力,您实在没必要辛苦,安安稳稳在家颐养天年才是正事。」
这番话听着是劝慰,实则句句都是回绝。
陈老头活了大半辈子,哪里听不出来其中的深意,只是他心里始终不死心。
「我身子骨硬朗得很,半点毛病没有。」陈老头猛地一拍桌案,「我还能管得族里的事,还能担得起族长的担子,冬生,这里没外人,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说些客套话糊弄我。」
陈冬生微微蹙眉,「爷爷,族长执掌一族兴衰,管着族产规矩邻里纷争,事事都要公允周全,容不得半点疏忽,您年岁已高,精力不济,若是后续处事不周,反倒会让族人非议。」
「我不要你说这些拐弯抹角的。」陈老头压根听不进劝,「我就问你一句,我到底能不能当这个族长,你今天必须给我一句准话。」
陈冬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陈老头。
「您担不起族长之位。」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彻底浇灭了陈老头心底最后一点念想。
陈老头脸色变得惨白,死死瞪着陈冬生,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陈老头颤着声,「好,好得很,挂不住往外拐。」
说完,他佝偻着背,转身离开。
陈二栓要去搀扶他,被他瞪了一眼,「你养的好儿子。」
陈二栓碰了一鼻子灰,也没管陈老头了,等人走以后,安慰道:「冬生,你爷一时没想通,等过几天就好了,他刚才说的那话,你别往心里去。」
陈冬生叹了口气,「爷他耳根子浅,别人说什么就信,当族长的事肯定也是别人说得多了,他往心里去了。」